◎陳琳 訪 蔡牧希
想寫出一些大家看而不見的事件───我察覺了,不能不講。不過我是膽怯的人,寫完之後,又怕被看見。
只能說,我覺得自己該完成這篇故事,而讀者的反應,已經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蔡牧希|
花火小誌《病是迷霧森林》作者。高中老師。明快內斂的人,老派的文學愛好者。總在認真學習新知,或許這樣比較有餘裕好好感嘆世界變得太快。
|陳琳|
花火小誌《憂鬱小盆栽》作者。高師大國文畢業,就讀東華華文所。喜歡寫詩,想當老師。寫著寫著,變成了大人,但還是比較喜歡小情小愛。
陳琳:
在《病是迷霧森林》中,妳書寫了很多跟學生、教學相關的題材。情節與角色互動都非常真實,彷彿是親眼所見,但我們也都知道,小說是由真實與虛構交織而成。如何拿捏比例,揉合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呢?
牧希:
馬克吐溫說過,小說比人生更真實。現實生活裡的事件,是零碎的,但小說有其敘事結構,以視角人物時間構成故事視野。法國小說家福樓拜,教導莫泊桑的寫作的方式,就是每天描繪一個人物。
「描繪一個人物」,包括了被描繪者的樣子,以及執筆者選擇如何觀察。這是奠基在基礎上的虛構,也是我學習的方向。
陳琳:
的確呢,《病是迷霧森林》的開篇,妳也引用了馬克吐溫的句子:「真實比小說更不可思議。」現實生活中,這些故事可能還會有許多更黑暗、不可言說的一面,但在序言中也看到妳說,想藉由書寫傳遞溫暖與理解,讓大家找到回家的路。
這是得投入大量自我的工作。完成小說後,有沒有哪些時刻,讓妳覺得「有把這些故事寫出來真是太好了」或是「好後悔我幹嘛要寫這些」?
牧希:
其實在挑選題材的時候,是想藉由小說,寫出一些大家看而不見,聽而未聞的事件。書寫的過程中,像有一種使命的驅使——因為我察覺了,不能不講。也許如同魯迅《吶喊》的急切。不過我是膽怯的人,寫完之後,又怕被看見。
只能說,我覺得自己該完成這篇故事,而讀者的反應,已經不是我能做主的了,故事自有生命。這樣想起來,還蠻慶幸自己寫了這些小說。
陳琳:
在小說中,妳用不同的節氣搭配一篇篇故事,當初為什麼會想用節氣貫穿每篇故事呢?節氣與故事之間是否有什麼特殊的關聯呢?
牧希:
本來我為二十四節氣都安排了故事(可能之後有續集的概念?),就像人生各個時節,想法有青澀有成熟,在晴天開朗,在雨日憂鬱。我們的成長也是如此。
節氣是一種隱喻,生命有不同的四季與遭遇,各種變動,一樣都是過程,這是我理解人生的一種方式。
陳琳:
完成《病是迷霧森林》之後,妳開始在粉專上創作小詩(而且還是日更!超級令人敬佩!),想問問妳,為什麼會想要從小說轉而創作小詩呢?創作小詩跟書寫小說時的感受、過程,有沒有什麼不同?
牧希:
謝謝稱讚(羞)其實我還不確定,每天日曆系列算不算「詩」。謝謝妳的寬容,以「詩」視之。
寫完《病是迷霧森林》之後,大概是一個被掏空的狀態,腦子在情節人物與敘事線之間徘徊,很怕自己再也不寫了。一方面也想從迷霧裡出走,喘喘氣,於是開始寫小詩。
剛開始只想倒數2020年,五篇之後,想寫三十天,然後就一年了。目前繼續下去,希望能夠寫成一片森林。
小詩與小說的視野不同,詩的即景感比較清晰,也需要更多描繪。不過兩者都是讓我學習去感受世界,感受生活。其間遇到很多有趣而溫暖的人,這是意料之外且相當感動的奇遇。

【快問快答】
陳琳:在寫作時,有沒有某些一定要做的小習慣?
牧希:寫完一行會回去唸幾遍,再繼續寫下去。常常陷入卡關與碎唸的狀態。
陳琳:最喜歡書中出現的哪個節氣?為什麼?
牧希:最喜歡春分,因為萬物甦醒充滿生機,好像也能有一個新的開始。
陳琳:如果可以對小說裡的老師說一句話,想對他說什麼?
牧希:謝謝你用心陪他們(我們)走一段,即使可能受傷,也不願他們(我們)孤單。
(小編:兩、兩位老師好……)(忍不住也嚴肅了起來)(這就是文學吧!!)
◆蔡牧希《病是迷霧森林》
◆陳琳《憂鬱小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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