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黃胤毓(導演)
今天從早到晚忙著台灣和日本上映的各種工作,很難想像隔離期間竟然也會和平時一樣忙得不可開交,看來要過著寧靜的與世隔絕的生活還是過於幻想了。今天我們決定將群眾募資的達標金額降低,一方面是為了已經支持贊助的觀眾,想辦法也要讓這個群眾募資達標,將大家集思廣益準備好的贈品送到大家的手上中;另一方面,也是想將這個群眾募資活動好好地做到結束,迎接正式的戲院上映。
在製作的七年裡,除了影片本身從題材到執行上的困難,當然也包含籌資困難的種種難關,也曾有許多業界人士對於這部片欲呈現的方式、主題及故事,都表示難以協助,然而這些辛苦的過程雖有,在過後我卻都只記得珍貴而美好的回憶,就像是《海的彼端》中玉木阿嬤的長女美奈子所說的:「那些艱難的事都過去了,我只記得美好」——那樣的雲淡風輕。我覺得一部片要和觀眾見面時,我們必然要有一個相當正面的心態,無論這是一部多麼悲傷沈重的影片,我在放映的當下依舊回想起的是那些我和橋間阿嬤共處的午後時光:寧靜、平和、沈思、然後是深深地陷入回想。
有時候我在訪談過程中,像是等待著一瞬間的火花降臨,那像是靈光一閃,阿嬤的回憶開啟了一個隙縫,足以讓我一瞥更深層的回憶漩渦。那像是「入口」一般的記憶,可以帶著我回到阿嬤記憶中那個童年的台灣北部農村鄉間、「綠色牢籠」中熱鬧擁擠而輝煌的礦坑時代,又或是戰後美軍沖繩時代下,那個平凡而知足的農業生活。
人生如此漫長,阿嬤的人生像是一條長河,串起其家族與社會變遷史的關聯。就在這個鮮少人拜訪的老屋中,阿嬤的故事每每讓我重新認識了生命的意義。我想這就是影片最終要讓觀眾走出戲院時可以慢慢思考的,這部片絕對不是一部「歷史紀錄片」,更多的,是我們如何透過橋間阿嬤的生命看見歷史如何影響一個人、又讓一個人背負著許多回憶「生活」著。
這是一部關於人的生活與回憶的影片,更純粹的、更普世的,是屬於一位養女、太太、媳婦、母親、阿嬤的故事,一位永遠是這個移民家族之中理所當然不過的存在:那樣一位平凡女性的回憶錄。橋間阿嬤長達92歲的人生,我只認識了晚年的這麼幾年,這僅僅不過是她生命中極短暫的一瞬而已。然而,我卻看見了一位台灣傳統女性的生命樣態,其個性中的堅韌與粗狠,像是開天闢地一般地親手保護著這一座他們家族楊家的堡壘,那是一個在劇烈的時代變遷下被賦予「永恆」意義的領域,也是阿嬤心目中的那個舒適的、過往的、既同時屬於西表的、也是屬於台灣的一個場域。
我很期待能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之中,和更多人分享這部片、橋間阿嬤的故事以及「西表礦坑」這個龐大的世界觀,也希望大家能幫忙讓影片及群眾募資的消息能更散播出去,讓更多人關注這部影片。
2021.0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