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14天・回顧《綠色牢籠》七年光陰 day 10

2021/04/16 22:30
文/ 黃胤毓(導演)

進入了第十天,離出門不遠了。延續今晚在日本上映線上活動的對談,想談談在拍攝這部片其中,具有突破性的幾個時刻。一是2015年,在經歷過一年多的訪談過程之後,和理解阿嬤的生命軌跡及人生故事後,期待除了有訪談以外,更多來自於現實的刺激。這時路易斯進入了阿嬤的生活,讓整部片鮮活了起來,這個春天是第一個相當重要的時刻。

第二個時刻,是2017年,當我在同時展開歷史調查小組也同時進入訪談阿嬤更深層記憶的同時,這部片出現了新的變化:以更複雜的角度觀視阿嬤與其養父在這段大歷史之中的立場,瞭解其養父作為「斤先人」:一個從台灣招募來更多礦工的「引路人」、介於礦業公司與礦工之間的「承包商」,那樣中間的角色。簡單來講像是現在的人力仲介,介於兩種語言、兩個族群之間,時常裡外不是人的立場。從這角度,俯瞰整段歷史,一切的罪惡是非都更模糊不清,而一個更龐大的論述逐漸形成。

那是在一個大時代下平凡而普通的日常,而時間流逝,逐漸成為一個不再能被述說、理解的過往。我知道我不能輕舉妄動地處理這個題材:必須小心翼翼、更謹慎地處理這個觀看歷史的角度。但同時,我也想起了自己相當喜愛的《殺人一舉》《沈默一瞬》的導演奧本海默的影片,那樣傳遞出歷史之中模稜兩可的曖昧記憶。

《綠色牢籠》是一個不僅是在歷史與地理上處於「邊陲」的影片,更是一個在道德與善惡之間徘徊遊蕩的記憶邊陲。世代交替,2015年的當下,在我眼前已步入暮年的橋間阿嬤,以她緩慢的步伐帶領著我們進入這個歷史與回憶交錯的是非之地。啊,那就是我為何會對這個家、這個充滿了阿嬤的回憶的家,感受到那樣神秘與曖昧的緣故了吧。

在我尚未理解其背後的秘密究竟為何之時,我只想繼續探訪這座島、這個老房子,以及總是一如往常開門歡迎我進來的橋間阿嬤。


2021.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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