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日子終於過半，邁入第八天，今天也轉換心情都在處理擔任製片的其他案子的事務，今天瑞士影展開跑，因疫情影響這次主要是以線上為主、現場為輔，這是一個我去了許多次也很喜歡的影展，今年我擔任共同製片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入圍國際競賽單元，今天也開始在產業單元線上聽別人的提案。看著畫面上歐洲下午的陽光照射進屋子，覺得被關在家的日子確實有點久了。

最近一次去瑞士真實影展是2019年，帶著《綠色牢籠》參加「work in progress」產業單元提案，那是還沒有新型肺炎的時代，我們準備執行壓力非常大的《綠色牢籠》最後一年製作的心情過去參加的。從沒想過《綠色牢籠》會花這麼多年製作，然而一年比一年，我們更是警慎小心，想把這個案子以一個更勇敢無畏的方式製作完成：一個屬於更感性的、直覺的、內裡的方式，將橋間阿嬤的內心世界具象化，將那些抽象而無法言表的情緒，化作一種電影語言。

我們在剪接階段，和法國剪接師一同討論，覺得這部片若要有一個步調，那應該是屬於阿嬤的步伐，而非電影剪接結構等外在加諸的形式。這部片有一種內在氣質，是在素材上，因阿嬤個人特質所散發出的影像魅力，帶動了所有我們製作團隊的方向。這是一種很特別的經驗：我們像是跟著阿嬤一同塑造出了這部片應有的樣子。而這個樣子，也就是阿嬤內心特質、回憶世界、舉手投足，那樣僅只屬於她所獨居的那個場域裡所發生的情緒。

我們跟著阿嬤看見她的回憶世界與現實生活，也跟著阿嬤進入大歷史中那個她曾經在場的「當下」。作為一個歷史的證人，又或是「被歷史經過」的小人物，眼前的阿嬤複雜的表情，牽動著我們的情緒。數年來的素材躺在剪接電腦裡，阿嬤曾說過的、像是回憶起什麼的瞬間，那些微小的瞬間與強烈的情緒，象徵著「橋間阿嬤」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像是羅盤一樣串起了這部片的內在邏輯和抽象情緒，成為了2020年我們剪接過程的指南針。

從剛拍攝初期時想關注阿嬤是否能「釋懷坦然」面對過往；至拍攝中期，想理解阿嬤是否在「怨懟人生」；而到了拍攝後期，才理解那樣「認命」般的理解人生，是阿嬤已經信奉為理所當然的人生觀。

若說這部片是一段見證了大歷史的極其個人的故事，我認為也可以說是一部見證了「橋間阿嬤」這樣一個默默活過了近一個世紀、其「存在本身」的歷史印記。

2021.0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