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第一位以拉丁歌曲聞名的傳奇歌伶派娜娜,來自嘉義阿里山鄒族,本名高菊花。#
派娜娜是台灣第一位以拉丁歌曲聞名的傳奇人物,憑藉渾厚獨特的嗓音與狂放熱情的台風崛起樂壇。
明明曾是台灣音樂史上的巨星,但派娜娜一生(1932-2016)並未發行過任何唱片,甚至得刻意抹除存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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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洋派的名字,派娜娜其實來自嘉義阿里山鄒族的達邦部落。
本名高菊花,日本名字為矢多喜久子,歌手高慧君與高蕾雅為其侄女。而高菊花的父親正是白色恐怖受難者 —— 高一生。
高一生與高春芳結婚後,共生了 11 個孩子。身為長女的高菊花,與父親相處的時間最長。高一生非常重視教育,將高菊花送到台中師範學校簡易師範科(今台中教育大學)就讀。高菊花畢業後,曾在民雄國校(今民雄國小)與阿里山香林國校(今香林國小)任教。
1952 年高一生遭受誣陷被捕時,高菊花已經獲得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入學資格,並剛辭去教職,正在父親被拘留的嘉義警察局 300 公尺外的民生商店練習英文,準備赴美深造。儘管父女咫尺之遙,卻不被允許會面。
民生商店是高一生和湯守仁合夥經營,為鄒族人銷售山貨而設置的據點,位置在今天嘉義市東區中山路 267 號,現在已經成為服飾店,前身則是嘉義人熟知的兄弟照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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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父親離去,高菊花的人生和理想也跟著崩塌。身為長女只能放棄赴美求學的夢想,走進歌廳,以派娜娜為名,靠著歌藝扛起全家的經濟重擔。
高雄羅夢娜歌廳、萬象廳音樂茶室、台中美軍俱樂部到台北紅樓歌廳,都是派娜娜唱過歌的地方。正因為父親是高一生,高菊花被列入監控名單長達四十年,經常以各種名義被約談,反反覆覆的心力交瘁,她隨時都覺得自己吃的是最後一頓飯。甚至長期被以家人的安全脅迫,必須出賣自己來接待高官外賓。
高菊花曾透露,其實她並不喜歡唱歌,但為了生計,她不得不唱。在《派娜娜》影音特映會上,高菊花的女兒施昭伶也表示:「媽媽在家不太唱歌給我們聽。我一直以為她只是普通的駐唱歌手,直到近年觀看文獻與訪談,才知道媽媽曾經是巨星。」
經歷過暴風雨的猛烈席捲後,生命並未回歸平靜,而是陷入了一輩子的陰雨綿綿。
高菊花說:「我真的是那個時候拼命的活過來。」在那長年壓迫的歲月裡,她一次又一次默默承擔那些強加到她身上的困境,讓她不得已選擇透過酒精忘卻現實。
在女兒施昭伶眼裡,媽媽一輩子都看起來很憂傷,卻從來不說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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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菊花晚年歸隱家鄉達邦部落,並於 2016 年逝世。
許多人遺憾高菊花在世時,未能等到轉型正義的降臨。
女兒施昭伶表示:「她想要的不是正義,而是希望這件事從未發生過。她只是想著,如果爸爸還活著,她就會有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任誰看過高菊花阿姨的故事,都會想要替她站出來,那是身而為人都會想這麼做的本能。
高菊花一生擁有過許多名字,她是歌廳天后派娜娜,日本名字是矢多喜久子、族名 Paicu Yata’uyungana,戰後改為高菊花,父親入獄後又將她改名為高芳梅⋯⋯她的一生是大時代下政局變動的縮影,擁有過那麼多個名字,但她的人生卻和她的歌聲一樣,從來都是身不由己。
她是得讓自己真實的心聲消音,才能在巨大的壓迫裡生存下去的歌后。
現在,我們想透過《禁錮的餘生》紀錄片獻出她的故事,讓時代記住台灣歷史上曾經有過的那份強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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